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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飞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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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这十年之六:废墟中看见罗马  

2007-07-02 01:17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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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香港人因天星码头而觉醒的集体记忆,就此发展壮大,成为增强集体认同感、促发公民运动的本土力量。

  这两年在香港的工作和生活,带给我的最大感受,或者说香港的最大变化,除了经济上的强劲复苏与活力再现之外,就是香港人对与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议题,开始表达自己的看法和主见。不少香港人觉得自己在社会事务上不单有发言权,还应有决定权,他们积极参与到有关集体记忆、文化保育、创意艺术、社区重建等本土公民运动之中。

  这层蜕变可见诸一些具体的例子。例一是维港填海问题,及它所衍生出的法律诉讼,乃至“共建维港委员会”的成立。这个委员会从一般性的咨询组织,逐步发展成为香港政府与社区组织之间的一个合作平台,见证了昔日的“公众咨询”,如何过渡成为今日的“公众参与”。例二则是“西九龙文娱艺术区”发展方案的推倒重来,它明确反映了香港市民大众对文化政策参与的诉求,不再倚赖偏重商业色彩的地产主义,而要凸显出香港作为香港人情感依附和关联的所在,是他们历史记忆与本土情怀交织在一起的文化归属。

  2006年 11月 11日午夜 12点,我和许多香港人一起,伫立在位于香港中环的天星码头边,看着这座已经运营长达 48年历史的码头,熄灭最后一束航道灯光。

  一旁的香港本土乐队在不停歇地用英文唱着不知名的歌曲,重复着“is there no other way”(难道没有其他的可能)这句歌词。伤感与哀叹之下,无数的镁光灯闪烁不止,将码头的最后一晚照得分外明亮。

  12月 12日,拆卸工作依照计划如期开始。同日,有香港团体和市民高举着“保存集体回忆”的标语牌,来到天星码头的现场,呼吁政府重视对承载香港故事之公共空间的保育,以保存香港人共同的记忆。

  这个时候,天星码头的运输功用已经退去,而情感功用却不断生发,码头成为了香港民间自发举行艺术、学术、文化等公民活动的场所。因为香港人知道,香港人对香港的认同与爱,需要建基在对历史的认知之上,不尊重历史的香港,难以长出根与认同。拆毁天星码头及其他承载历史痕迹的建筑,是把根拔起,对香港公民社会的发展,不啻于灾难。

  在香港人集体的呐喊与抗争之下,2007年 1月 8日,香港政府推出了改革保护具历史价值建筑物的新政策,承诺加入民间所提倡的“集体回忆”元素,作为评定须保护建筑物的准则。

  香港人因天星码头而觉醒的集体记忆,就此发展壮大,成为增强集体认同感、促发公民运动的本土力量。这两年活跃于香港的龙应台,在《香港你往哪里去?》一文中就这样写道:“认同,从敢于拥抱自己的历史和记忆开始,而一万个政治人物的爱国口号呼喊,不如一支低沉的老歌、一株垂垂老树、一条黄昏班驳的老街,给人带来抵挡不住的眼泪和缠绵的深情。

  老歌、老树、老街,代代传承的集体记忆,就是文化。”天星码头之后,又有原址保卫皇后码头的努力,中区域多利监狱、旧警署和中央裁判司署等古迹建筑群的命运也再度引起关注。从天星、皇后,乃至利东街、庙街、深水埗和大角咀等重建区的废墟中,我们看见了香港人要求参与决策社会事物的决心。香港传媒人马家辉曾在《明报》的一篇专栏文章里写道:从废墟中看见罗马。罗马不是一天可以建成的,但是,只要每个人还记得自己的公民身份,那么,一个恺撒并不能改变罗马的共和国地位。

  香港回归整十年,我虽然没有经历过 97回归时的迷惘与反思,也没有体会到晋身负资产的辛酸与凄苦,并且迄今依旧在摸索,试图从实用主义、工具理性的社会大环境中,寻找出香港仅存的一点人文色彩,但是不可不承认,香港人的坚韧与执着、乐观与勤奋,特别是对本土生活经验的认同与热爱,都是这个拥有小猪麦兜、拥有公民意识的城市吸引我继续驻足的动力。

  这是香港的优势,也是香港赖以自豪的精神价值,更是内地值得借鉴与学习的参照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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